DKIM重放攻擊是什麼？網域擁有者該檢視的電子郵件DNS設定

大家好，我是TIMEWELL的濱本隆太。

2026年10月15日，NTT Docomo發布了「可疑郵件相關公告」。內容是：參加Docomo Mail官方帳號功能的部分企業，有人回報網路釣魚郵件也顯示了官方帳號標章。原因被描述為「寄件端郵件驗證設定等因素的影響」，受影響企業的官方帳號顯示將暫時停止一段時間。¹

SPF、DKIM、DMARC都通過，連標誌都顯示了，郵件卻是假的。這件事對長年把郵件驗證整備起來的網域擁有者來說，分量很重。

這篇文章先把已公開的事實與尚未釐清的部分分開，再整理DKIM重放攻擊的原理。接著依據RFC與業界團體的指引，寫出網域擁有者在DNS與郵件寄送上可以檢視的6個項目。

發生了什麼事：已公開的事實，與尚不清楚的部分

先看能從官方資料確認的範圍。

Docomo的公告很短。內容是：有人回報網路釣魚郵件也顯示官方帳號標章；原因被描述為寄件端的驗證設定等因素；在問題解決之前，會停止顯示受影響企業的標章；對可疑郵件請不要閱讀，直接刪除。公告沒有寫出企業名稱、回報件數、驗證設定的具體內容，也沒有寫出恢復顯示的時間。¹

樂天卡在10月19日的公告中表示，已確認有假冒該公司、顯示樂天品牌標誌與官方帳號標章的偽冒郵件。公告舉出「【重要】付款手續說明」等主旨範例，並表示不會透過郵件或電話詢問16位數卡號、樂天ID與一次性密碼。需要更新資料時，請不要從郵件連結進入，而是透過官方App或官方網站。這份公告沒有寫出郵件是經由什麼路徑送達，也沒有說明寄信基礎設施發生了什麼事。²

接下來的部分要謹慎看待。在X上，有技術人員分析了其中一封郵件的標頭，內容廣為流傳。重點如下：

• 正牌的寄信平台，把一封真的郵件寄到了攻擊者控制的位址
• 簽章原封不動，所以從另一台伺服器重寄給被害者時，DKIM驗證仍然通過
• 簽署的範圍只有From標頭，因此主旨與MIME邊界可以被改寫
• SPF的通過，是經由另一條路徑取得的，也就是用攻擊者自己的網域來做判定

這只是一位技術人員的分析，Docomo與樂天卡的公告都沒有確認這個說法，不能當成事件真相的定論。不過，其中出現的每一個機制，都是RFC裡寫明的行為，與這起事件無關，也適用於任何網域擁有者。接下來逐一說明這些機制。

DKIM重放攻擊的原理，以及為什麼「全部通過」

DKIM是由寄件端對標頭與內文的雜湊值附上數位簽章，收件端再用DNS裡的公開金鑰來驗證。它確認的是：被簽署的部分，在傳送途中沒有被改動。至於是誰寄的、從哪裡寄的，它並不確認。

重放攻擊就是從這裡找到空隙。簽章隨著郵件一起移動，不論經過誰的手都仍然有效。如果攻擊者讓正牌的郵件寄到自己控制的位址，再把簽章原封不動地重寄出去，收件端的驗證就會通過。RFC 6376的8.6節把這種手法當成「重放與垃圾郵件攻擊」：垃圾郵件發送者取得被簽署的郵件，再大量重寄給許多收件者，以借用簽署網域的信譽。³

麻煩的地方在於簽署範圍。RFC 6376的5.4節規定，From標頭的簽署是必須的。除此之外的標頭，由簽署者自行選擇。主旨、日期、Reply-To與MIME相關標頭，被強烈建議一併簽署，但並非義務，而且文件也提醒，收件端可以對沒有簽署的標頭抱持懷疑。³

也就是說，只簽署From的寄信平台，並沒有違反規格。不過重寄時，主旨與內文邊界可被改寫的空間，就被放到了最大。

RFC也允許把「不存在的標頭」放進簽署範圍。如果把實際上沒有出現的標頭名稱寫進簽章，之後有人加上那個標頭，驗證時就能偵測出來（超額簽署，oversigning）。不過RFC自己也寫明了限制：簽署者無法預測未來才會定義的標頭，所以並不能擋下所有的新增。³

簽章也可以用x=標籤設定有效期限，但RFC 6376明確寫到，這個標籤的用意並不是防範重放。郵件的傳送可能延遲數小時，所以期限也無法設得太短。³

SPF的通過從何而來，DMARC為什麼也通過

SPF確認的是：寄信伺服器的IP位址，是否獲得信封寄件者（MAIL FROM）網域的授權。這和畫面上顯示的From位址是不同的東西。

RFC 7208的2.4節規定，當MAIL FROM是空的（例如退信通知）時，要使用由HELO名稱組成的「postmaster@加上HELO網域」來做判定。⁴先前的分析指出的就是這條路徑：攻擊者把自己管理的網域當成HELO名稱，讓MAIL FROM保持空白，讓SPF通過。

不過，這個SPF通過，與From網域並不一致。DMARC要求SPF或DKIM通過，而且通過的網域必須與畫面上的From一致（對齊，alignment）。經由這條路徑的SPF，不符合DMARC的條件。依分析的解讀，讓DMARC通過的，是以與From相同網域所簽署的DKIM。

結果就是SPF、DKIM、DMARC全部通過，即使是p=reject也擋不住，因為簽章是真的，簽署網域也與From一致。官方帳號標章與BIMI標誌是依據驗證結果顯示的，所以也跟著出現。Docomo的公告同樣寫到，官方帳號標章是依據寄件網域驗證所做的顯示，並不保證郵件的安全。¹

網域擁有者在DNS與郵件寄送上該檢視的6項

接下來是本題。就重放而言，簽署端的設計，決定了可能的損害有多大。以下把網域擁有者可以著手的地方分成6項。

1. 列出所有寄出的郵件流。

把從自家網域寄出的郵件全部寫出來：日常業務郵件、通知、表單的自動回覆、請款單、行銷郵件、外部SaaS的通知。M3AAWG的指引也把這份盤點，放在更換金鑰之前的準備工作的第一項。如果以p=none公開DMARC，並設定彙總報告（rua）的收件位址，就會每天收到以自家網域名義寄出的郵件實況。⁵如果發現有不認識的服務在使用自家網域寄信，那就是第一個發現。

2. 與寄送服務確認DKIM的簽署範圍。

簽署範圍是由寄信平台決定的。把寄信委外給外部服務的網域擁有者，請確認該服務簽署了什麼。要確認的是：除了From之外，Subject、To、Cc、Date、Message-ID、Reply-To、Content-Type、MIME-Version是否也在簽署範圍內，是否對不存在的標頭做了超額簽署。RFC 6376強烈建議簽署的是主旨、日期、Reply-To與MIME相關標頭。³如果某項服務無法這樣設定，就是向對方要求改善，或考慮換用其他服務的理由。

3. 使用2048位元的DKIM金鑰，並定期更換。

M3AAWG建議，DKIM金鑰至少每六個月更換一次。2019年的修訂，把原本的「每三個月」放寬為「每六個月」。更換金鑰的目的，是縮短金鑰被破解或遭竊時能被利用的期間，也讓更換程序保持熟練，萬一出現緊急狀況時不至於手忙腳亂。同一份文件也把2048位元的RSA金鑰，描述為在目前的運算環境下被認為無法破解的強度。⁵

就重放而言，有效的做法是不要留著舊金鑰。更換之後，把舊金鑰從DNS刪除，用舊金鑰簽署的郵件，之後再被重寄時就會驗證失敗。發現重放跡象時，也可以考慮不等定期的週期，立刻讓金鑰失效。不過，已經送達的郵件並不會因此從收件匣消失。

4. 把SPF縮小到真正需要的IP。

在SPF的include裡開放過大的範圍，同一個平台上其他客戶寄出的郵件，也可能通過自家的SPF。授權範圍應限於必要的部分，不再使用的服務就把include移除。SPF的DNS查詢次數也有10次的上限，一味增加include，到頭來連判定本身都會失效。⁴

5. 不要把DMARC當成部署完就結束。

2023年2月，日本總務省、警察廳與經濟產業省聯名，要求信用卡公司等業者加強網路釣魚防範。內容是：在所有對用戶公開的網域（包含不寄信的網域）部署DMARC，並以讓收件端拒收冒名郵件的政策來運作。⁶據報導，許多日本企業雖然部署了DMARC，政策卻停留在只做監控的p=none。日本Proofpoint的調查顯示，日本企業是none 63%、quarantine 13%、reject 7%，美國企業則是reject 46%。⁷

基本做法是一邊看彙總報告，一邊依none、quarantine、reject的順序逐步加強。不寄信的網域與子網域，把SPF設為「-all」、DMARC設為reject，讓它們無法被利用。接著，為了防範重放，養成看報告的習慣。「DKIM通過，但有大量郵件來自自家SPF以外的IP」，這樣的紀錄可能是重寄的徵兆。

6. 把寄給未經確認收件者的郵件，與主要寄信網域分開。

重放的材料，是攻擊者收得到的、正牌簽署過的郵件。聯絡表單的自動回覆、會員註冊的確認郵件、密碼重設的郵件，任何人都可以輸入任意位址來觸發，簽署過的郵件就會送到攻擊者的收件匣。如果這類郵件與請款單、重要通知使用同一個網域寄出，就等於把重寄的材料交給攻擊者。

自動回覆與確認郵件，請用和主要通知不同的子網域寄出。這個子網域不要設定BIMI。不要把用戶輸入的內容原樣放進郵件內文，並限制同一個位址或同一個IP的寄送次數。

這一項，是我從已公開事件的分析中推導出來的對策，並不是規格或公部門訂定的程序。即便如此，既然重放是以攻擊者「收得到簽署過的郵件」為前提才成立，我認為這個推論說得通。

也要告訴收件端與公司內部的事

把自家設定修好，也不會讓所有郵件都變安全。對員工與往來夥伴怎麼說，也要一併整理好。

首先要說清楚：官方帳號標章與BIMI標誌，並不代表內文與連結是安全的。Docomo的公告請大家不要開啟可疑的郵件，直接刪除。¹樂天卡也請客戶不要從郵件連結進入，而是透過App或官方網站辦理。²這個「不從連結進入」的行為，是驗證被繞過時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
接著，也要先決定好：當冒用自家名義的假郵件在流傳時怎麼行動。對客戶的提醒公告要放在哪裡、客服窗口是誰、向電信業者與日本防範網路釣魚協議會通報的負責人、確認網域狀況的負責人。事發當下才決定，就來不及了。

身分管理與端點防護，已整理在上下兩篇文章中。從日本接連發生的入侵事件學到的事（下）列出了中小企業優先該做的項目，請連同郵件以外的入口一併確認。

總結

即使SPF、DKIM、DMARC全部通過，也不能保證郵件的安全，因為不論由誰重寄，簽章都仍然有效。對重放的防範，歸結起來就是：擴大簽署範圍、定期更換金鑰、把寄給未經確認收件者的郵件與主要網域分開，以及持續閱讀彙總報告。

這起事件的原因，官方目前還沒有公開。Docomo與樂天卡把事實說出來、呼籲大家提高警覺，我認為是適當的做法。有後續公告時，我會更新這篇文章。

第一步，請先看看自家網域的DMARC記錄，現在設定的是哪一種政策。如果還是p=none，那只是「在監控」，還稱不上「在防護」。如果想討論郵件的營運，或對員工的宣導方式，歡迎透過WARP SECURITY的個別諮詢與我們聯絡。

參考資料

Footnotes

1. 可疑郵件相關公告（Docomo Mail官方帳號）（日文）— NTT Docomo — 2026年10月15日 ↩ ↩² ↩³ ↩⁴

2. 關於假冒樂天卡的可疑郵件與電話（日文）— 樂天卡 — 2026年10月19日 ↩ ↩²

3. RFC 6376 DomainKeys Identified Mail (DKIM) Signatures — IETF — 5.4節、8.6節、3.5節 ↩ ↩² ↩³ ↩⁴ ↩⁵

4. RFC 7208 Sender Policy Framework (SPF) — IETF — 2.3節、2.4節 ↩ ↩²

5. M3AAWG DKIM Key Rotation Best Common Practices — Messaging, Malware and Mobile Anti-Abuse Working Group — 2019年3月修訂 ↩ ↩²

6. 對信用卡公司等業者加強網路釣魚防範的要求（日文）— 日本總務省、警察廳、經濟產業省 — 2023年2月1日 ↩

7. 日本防範網路釣魚協議會公布「DMARC的導入現況與必要性」（日文）— ScanNetSecurity — 2025年2月12日 ↩